2013年2月27日 星期三

拿妳沒辦法

台灣小豬羅志祥的歌曲《獨一無二》有以下一句歌詞:

「越拿妳沒輒 越要妳見識我的獨特」

當中港人未必知道甚麼叫「沒輒」,其實這是一個方言(據聞是北京話),但首先要糾正一點,正確寫法應該是「沒轍」,因為原意與車的痕跡有關,網上卻有很多人誤寫了「輒」,而「輒」與車實則毫無關係。

所謂「沒轍」,就是「沒辦法」之意,相傳源自戰國時代,當時士兵若用馬車,會留下痕跡給敵人跟蹤,後來改用騎馬,策馬奔馳自然不露痕跡,敵人看不見車轍也就沒辦法追趕了,此乃「沒轍」之由來。

歌詞的「拿妳沒轍」即是「拿妳沒辦法」,用廣東話說就是「冇妳乎」。

2013年2月22日 星期五

把握「機會」

chance 這個字雖說不深,但要掌握得好可又不易,它既有多重意義,又穿插於可數與不可數之間,這與其淵源和引申義有關。

chance
是來自古法語 cheance(今日的法語亦拼作 chance),原先是一個賭博術語,意思是 the falling of dice,即骰子經搖動後落下的點數,後來引申為與 luck 同義,指「運氣、偶然、巧合」,這個意思仍然是現今法語 chance 的主要意思,英語中我們常說的 by chance(偶然、碰巧)就是源自法語的。

不過,當 chance 進入英語世界,意義就發生重大變化,不知從何時開始,chance 多了兩個更加常用的意思:一個是 possibility(可能性),如 There is little chance that the missing child could be found.(找回失蹤小孩的可能性很小);另一個是 opportunity(機會),如 He didn't give me any chance to explain.(他不給予我任何解釋的機會)。


chance 比 possibility 和 opportunity 都較為非正式,且可用於極廣的語域範圍,因此出現頻率非常高。chance 作為一個名詞,它的可數性飄忽不定,解作 possibility 既可數也不可數,解作 opportunity 是可數,解作 luck 則是不可數,究竟前面加不加 article 或用不用複數形式要看意思而定,例如之前所說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說 there is little chance 不用加 a,但換了 slim 則要說 there is a slim chance。

另外,「機會」這個詞要特別留意,港人幾乎把「機會」等同「可能性」,例如上述例句 There is little chance that the missing child could be found,很多港人會說成「找回失蹤小孩的機會很渺茫」,其實「機會」的這個用法僅限於粵語,大陸人和台灣人不會用「機會」表示「可能性」,他們所說的「機會」是「時機」,如「把握機會」、「錯過大好機會」,至於港人常說某候選人「當選的機會」,這個「機會」嚴格來說應改為「可能性」,上面例句如果想保留「渺茫」,要說「找回失蹤小孩的希望很渺茫」。

2013年2月19日 星期二

房與屋

「房屋」就是供人居住的地方,一般都是指獨立式、有瓦礫等遮蓋物的建築,香港高樓大廈內分開的單位就不叫「房屋」了,應稱為「公寓」。

「房屋」一詞在大陸和香港是共用的,多為書面語,但「房」和「屋」若獨立使用,在兩地的意義則有些分別。

普通話一般把住宅稱作「房子」,房間則稱作「屋子」,這剛剛與廣東話相反,廣東話的「屋」是住宅,「房」是房間的簡稱,這可見於一些表示與房屋有關的詞語,如普通話叫「房主」即廣東話的「屋主」、普通話的「房契」即廣東話的「屋契」等,但一些約定俗成的詞語則是共通的,如「屋頂」不會叫「房頂」、「樓房」不會叫「樓屋」、「廚房」也不會叫「廚屋」。

不過,兩字搭配的詞語當中,還是以「房」居多,例如「房地產」(或「房產」)、「房展」(示範單位的展覽)、「房市」(房地產的交易市場)、「房基」(房屋的地基)、「房事」(夫妻間的性事)、「遠房」(關係較疏遠的親戚)、「房車」(這兒不是指名貴的汽車,而是內裡真的配備浴室、家具之類的旅行車)等等。

2013年2月17日 星期日

拳打腳踢

英語很多跟身體有關的動作詞語,既可作動詞,又可作名詞,詞性靈活,非常方便,若換了中文,要視乎有沒有對應的詞語而定。

就舉兩個最常用的例子 kick 和 punch,中文表示 kick 幸好有「踢」,不過「踢」一般只作動詞,如果表示 give … a kick,中文要說「踢一腳/踢一下」,至於 punch 中文沒有一個單獨的動詞可用,起碼都要說「(用)拳打」,但「拳」在中文卻可作量詞,所以 give … a punch 可說「打一拳/擂一拳」。為甚麼古人為腳的動作造了「踢」字,卻不為拳頭造另一個字,真是天曉得!

不過,有次赫然發現幾種拉丁語系的歐語原來在表達以上的意思更為繁複,最奇怪的,kick 和 punch 明明是指一個動作,照道理應該先有動詞,有沒有名詞也不太重要,但偏偏那些歐語是先有一個名詞,再從名詞上下功夫。以 kick 為例,西班牙語的名詞是 patada,轉為動詞要說成 dar una patada(literally: give a kick),法語更麻煩,名詞要說 coup de pied(literally: strike by foot),轉成動詞要說成 donner un coup de pied(literally: give a strike by foot)。

換句話說,英語因為本身已有 kick 這個動詞,所以直接 kick 甚麼都可以,但西班牙語和法語等拉丁語系只得名詞形式,故此表示動作需要在名詞前加上一個動詞。中文一個「踢」就搞定,甚麼也不用加,突然間覺得方塊字方便得多。

2013年2月13日 星期三

人名知多少?

香港人普遍喜歡起個英文名字,連大陸同胞也不禁疑惑,為何我們稱呼同事、同窗多用英文名而很少直呼中文名,他們可能以為香港人崇洋,我倒覺得沒這麼功利,叫英文名純粹方便親切一點而已。

不過,英文名字背後也有不少值得注意的地方:

1. 有些名字本來是男性,在字尾稍為轉換拼寫就變成女性名字,例如:
(以下名字左男右女)
Alexander — Alexandra
Daniel — Danielle
Joseph — Josephine
Julian — Julia
Nicholas — Nicola
Patrick — Patricia
Paul — Pauline
Stephen — Stephanie
Victor — Victoria

2. 有些男女名字同出一轍,但重音位置有別,例如:
'Dennis — De'nise
'Louis — Lou'ise
'Simon — Si'mone

另外,有些名字讀音雖然一樣,但男女拼寫有少許差別,例如:
Francis — Frances
Leslie — Lesley
Vivian — Vivien / Vivienne

3. 有些名字男女皆可用,但它們其實是不同字的縮寫,例如男性 Sam 是 Samuel 的縮寫,女性 Sam 是 Samantha 的縮寫;男性 Chris 是 Christopher 的縮寫,女性 Chris 是 Christine 的縮寫。

4. 很多以 -y 或 -ie 結尾的名字其實是來自另一個拼寫較長的字,例如:
男性
Andy — Andrew
Danny — Daniel
Ricky — Richard
Terry — Terence
Eddie — Edward
Ronnie — Ronald

女性
Becky — Rebecca
Cathy — Catherine
Jenny — Jennifer
Mandy — Amanda
Vicky — Victoria
Debbie — Deborah
Jackie — Jacqueline
Jessie — Jessica
Maggie — Margaret
Winnie — Winifred

5. 此外,有一些名字拼寫很短,實際上也是來自另一些拼寫較長的字,例如:
男性
Ben — Benjamin
Brad — Bradford
Fred — Frederick
Greg — Gregory
Jeff — Jeffrey
Jon — Jonathan
Joe — Joseph
Ken — Kenneth
Matt — Matthew
Mike — Michael
Rob — Robert
Tim — Timothy
Tom — Thomas
Tony — Anthony

女性
Di — Diana / Diane
Jan — Janet / Janice
Jo — Joanna / Joanne
Kate — Katharine
Kim — Kimberley
Pam — Pamela
Rose — Rosemary
Tina — Christina

6. 有些名字同時也是地方名,例如女性有 Florence(意大利的佛羅倫斯)、Georgia(俄羅斯附近的喬治亞),男性有 Sydney(澳洲的悉尼)、Stanley(香港的赤柱)。

7. 有些名字也是常見的英文字,例如男性有解作「賬單」的 Bill、「坦率」的 Frank、「分數」的 Mark、「勝利者」的 Victor,女性還要多,有解作「天使」的 Angel、「雛菊」的 Daisy、「瞳孔」的 Iris、「常春藤」的 Ivy、「六月」的 June、「橄欖」的 Olive、「耐心」的 Patience、「慎重」的 Prudence、「沙質」的 Sandy 等。

8. 有些名字的讀音佈滿陷阱,香港人很容易「有邊讀邊」,例如 Margaret 不少人讀作三個音節 Mar-ga-ret(可能受港式譯音「瑪嘉烈」影響),其實它只有兩個音節,讀作 Mar-garet,音標是 /'ma:grit/;另一個名字 Penelope 很多人則以為發三個音節,重音在首,讀作 'Pen-ne-lope,偏偏這個字有四個音節,因為 lope 會讓人以為讀作 /lop/,殊不知它真正的讀音是 /lopi/,而重音在第二個音節,整個字讀作 Pe-'ne-lo-pe,音標是 /pə’neləpi/;另外一般人讀 Sophia 都會把重音放在第一個音節,讀作 ‘So-phi-a,其實這個字的重音在第二個音節,正確讀音是 so-‘phi-a,音標是 /sə’fi:ə/;Sean 也考起不少人,許多人誤發 s 音,好像中文的「桑」,其實此字是出自愛爾蘭語,第一個音節應該發 sh 音,同樣的例子還有 Sinead。

2013年2月11日 星期一

「恨」的演繹

有人說,中文的「恨」,用英語是譯不出來的。此話何解呢?

雖然英語的 hatred 常譯作「憎恨」,不過英語說 to hate someone 和中文說「恨」一個人畢竟是有分別的。英語的 hate,又或 detest、despise、loathe 等近義詞,所說的是對一個人的討厭、厭惡、鄙視,總之是完全負面的評價,不管哪人好與壞,你就是怎麼看也看不順眼,用廣東話的「憎」反而是最貼切,因為「憎」一個人也是不留情面的。

至於「恨」又是否徹徹底底地否定一個人的價值呢?不是的,只要你曾經「恨」過一個人,你才能體會箇中滋味。「恨」裡頭其實並不是那麼極端的負面,當中包含一份「怨」,一種說不出的苦澀,通常是你對一個人有過某種期望、憧憬、寄託,後來所有疑幻疑真的願望統統落空,你才會「恨」得出一個人來,你在「恨」那個人的同時也在「恨」自己的遭遇,但你對那個人真的純粹是憎惡嗎?有一點人性的話是「憎」不出來的,因為你心底裡保留着一份哀怨纏綿的心態,這就是「憎」和「恨」兩種不同的精神層面。

陶傑有句說得好:「這個『恨』字,不是以人為目標,而是以命運為對象,恨的不是哪一個人,而是難以擺脫的宿命。」

中文有言「恨之入骨」,你該明白為何「恨」一個人卻要自己來承受。

2013年2月9日 星期六

英粵雙併

英語有兩個口語經常掛在港人的唇邊:anyway 和 by the way。

關於這兩個口語的翻譯,總覺得「標準漢語」怎麼譯都不及廣東話。先說 anyway,當你想轉換話題可以講 anyway,一般書面會譯作「無論如何」、「總而言之」,感覺好生硬,用廣東話來說就是「點都好」;再說 by the way,當你想在談話間加插額外的話題可以講 by the way,一般書面會譯作「順便提一下」、「附帶問一句」,感覺好累贅,用廣東話來說就是「話時話」。

anyway,「點都好」;by the way,「話時話」。音節齊整,語調相稱,意義傳神,破盡語言隔膜之能事。

2013年2月6日 星期三

冰與雪

「冰」和「雪」的關係,真是有理也說不清,基於天文地理的差別,北方冬天經常下雪,故普通話的「雪」就是專指天氣現象,其他有關冷藏的東西則多用「冰」;相反,南方人如果不出埠,可能一輩子也未看過雪,但冰卻因為傳統餐廳「冰室」冒起,廣東話的「冰」變成專指冷飲的冰塊,其他有關冷藏的東西卻多用「雪」,例子如下:

普:冰淇淋 粵:雪糕
普:冰棍  粵:雪條
普:冰箱  粵:雪櫃
普:冰鎮  粵:雪藏

值得一提,「雪藏」一詞除了指冷藏食物,廣東話還可指某人遭棄置不用,如「某歌手畀唱片公司雪藏」,普通話的「冰鎮」卻沒有這個意思,早幾年香港多明星,現在「雪藏」的含義也進入了普通話,大家講普通話若要表達此意可大大方說「某人給雪藏了」。

2013年2月5日 星期二

language 的出處

language 這個詞是來自拉丁語的 lingua,本意是指 tongue(舌頭),後來衍生 speech(說話、言語)的意思,到最後演變為今天的 language。

今天 tongue 與語言的關係恐怕只剩下 mother/native tongue(母語)了。

至於 lingua 在英語中亦恐怕只剩下 lingua franca 這個詞,意思是指操不同母語的人在對話中所使用的「通用語」,如甲懂日語和韓語,乙懂泰語和韓語,那麼甲和乙之間的 lingua franca 就是韓語了。

lingua franca 是出自意大利語,相傳早期意大利人在地中海經常和阿拉伯人進行貿易,當時中東一帶稱西歐人為 Frankish,進入意大利語變成 franca,雙方初時沒有共通的語言,後來意大利人把意大利語混合了不少來自法語、阿拉伯語、希臘語、土耳其語等的詞彙,令對方明白自己所謂何物,這個混雜的語言就是 lingua franca。

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

小心交錯朋友

在語言學上,表示出自同一根源的詞語叫 cognates(同源詞),亦即兩種語言之間某些詞的拼法很相近,令人很容易就猜到其意思,例如在西班牙語中,動詞 decidir 就是 to decide、形容詞 razonable 就是 reasonable、名詞 bicicleta 就是 bicycle 等。

不過,事實當然不會如此美好,語言學上也有所謂 false friends(源自法語 faux amis),表義是「交錯了的朋友」,實則指外形相似但意義不同的詞,漢語叫「同形異義詞」。

以下嘗試舉出德語和法語的例子:

德語
英語和德語的 false friends 情況比較直截了當,通常拼法一模一樣的,意思多數都是迥然不同,最經典的例子有 gift 在英語解作「禮物」,但在德語卻解作「毒藥」(poison),還有英語的 gymnasium 是指「健身房」,在德語竟然是指「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

其餘一些常見的例子:
Art 不是「藝術」,是「種類」(kind、type)
fast 不是「快」,是「幾乎」(almost)
List 不是「名單」,是「狡猾」(cunning)
Rat 不是「老鼠」,是「建議」(advice)
Smoking 不是「吸煙」,是「晚禮服」(dinner jacket)

註:德語名詞的首字母必須大寫。

法語
英語和法語的 false friends 情況則有點複雜,有時是完全不同,例如法語的 coin 不是指「硬幣」,而是指「角落」(corner),另外法語的 pièce 並不是「一塊」,既可以指「房間」(room)又可以指「硬幣」(coin)。不過,法語難就難在有些詞跟英語相似得來又存在相異,例如 expérience 一字兩義,除了等同英語的「經驗、經歷」,也可以解作「實驗」(即英語的 experiment),而 chance 一詞在法語只能解作「巧合、偶然」,卻沒有「可能性、機會」的意思,所以學習時絕不能掉以輕心。

其餘一些常見的例子:
agenda 不是「議程表」,是「日記」(diary)
habit 不是「習慣」,是「服裝」(clothes)
librairie 不是「圖書館」,是「書店」(bookshop / bookstore)
ours 不是「我們的」,是「熊」(bear)
pain 不是「痛苦」,是「麵包」(bre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