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縮約式的陷阱

大家學習英語多年,應該會遇過一個簡單卻又充滿疑惑的問題,先看看以下三組句子,你會選擇 a 還是 b 呢?

a)     Jeffrey’s not going to attend the lecture.
b)     Jeffrey isn’t going to attend the lecture.

a)     The cats’re not adopted. They’re strays.
b)     The cats aren’t adopted. They are strays.

a)     The chair’s not safe because one of its legs’s broken. Don’t sit on it.
b)     The chair isn’t safe because one of its legs is broken. Don’t sit on it.

看了以上的句子,讀者應該猜到疑惑的地方在何處。自小我們學英語的否定句,老師教我們動詞 be not 連用可以改為縮寫,語法上稱為 contraction(縮約式,留意另一個相近的名稱「縮略式」是指 abbreviation,如 AIDSNATO 等,不要混淆兩者),例如 are + not = aren’t。不過,我們也知道動詞 be 的某些形式可以與主語用 apostrophe(撇號)連接,例如 Tom + is = Tom’s,那麼如上述例句一所示,應該說 Jeffrey’s not … 還是 Jeffrey isn’t … 呢?其實兩句都符合語法,分別在於 Jeffrey’s not 比較非正式,多用於口語,而 Jeffrey isn’t 比較正式,多用於書面語。

如果句子的主語是動物又如何呢?雖然口頭上有人會說 The cats’re not …,但嚴格來說是不允許的,除非像小說般把動物擬人化(personification),即把動物當作人來看待。不過,若作為動物的主語重複出現,及後用代詞(pronoun)代替主語,如例句中的 They’re strays,卻是正確無誤的,所以例句二較為妥當的寫法是 The cats aren’t adopted. They’re strays.

既然連動物也不太允許,死物更如是,故此例句三說 The chair’s not … 也不合英語的慣例,儘管在口語中沒多人會堅守這個規則。至於句子後面的 one of its legs is … 又可否縮寫為 one of its legs’s broken?答案是不可以,apostrophe s’s)循例不能用於沒有生命的主語上,況且 legs’s 無論是寫法還是讀法也非常累贅,所以不要胡亂運用縮約式。

最後想再補充一點關於 apostrophe s,不少人以為 ‘s 可以代替 ishas was,殊不知在英語中 ‘s 只能代替 is has,絕不能代替 was,這是語法專家一致認同的,例如 Marvin was (Marvin’s) sent to hospital after the accident.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camera 的本意

今天想說一說 camera 這個詞,因它背後的淵源頗耐人尋味。

camera,「照相機」是也,談起來沒甚特別,對不對?奇怪在有朋友跟筆者說 camera 在意大利語是解作 room(房間),「照相機」和「房間」,兩者相距甚遠,究竟當中是巧合還是另有乾坤?

原來 camera 一詞源自拉丁語,意大利語保留了 camera 的拼法,但這詞進入法語後卻變成 chambre,亦即英語的 chamber,意思解作「議院」或「房間」,所以 camera 在英語和意大利語是同出一源,只不過英語先借用了法語的 chambre,而 camera 當時尚未進入英語。

那麼,原本解作「房間」的 camera 為何會變了「照相機」?

這個淵源要追溯至拉丁語的一個片語 camera obscura,意思是 dark chamber(黑暗的房間),所指的是早期的人用一個裝嵌了凸透鏡的黑箱來投射物件的影像到屏幕上,是現代照相機的祖先,大家可以想像照相機的膠卷要放在「黑房」裡沖曬,後來照相機盛行,英語遂順道借用了 camera 這個詞,解作「照相機」的 camera 從此誕生。

現代英語的 camera 跟「房間」的關聯只剩下一個法律用語 in camera,意思等同 in chambre,平時我們看關於法庭的劇集,法官常說「退庭商議」,即在法官的私室內審議,用英語表達是 The trial is held in camera

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

細水長流的真貌

一聽到「細水長流」,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想起愛情,一段持久的關係不能操之過急,把所有激情一下子迸發而盡,最終只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所以前人教我們要學懂「細水長流」,欲速則不達,要一點一滴慢慢積聚成一道能衝破萬難的激流,方可長久。

想到如此,「細水長流」是挺溫馨感人的。不過,「細水長流」另外的意思其實頗為務實,甚至市儈的。

「細水長流」本來是指力量雖小,卻能排除障礙而長存,引申的意思就是以一點一滴、努力不懈地做某事,直至最後達到成功,例如「小楓初到巴西時聽不懂當地人的葡萄牙語,於是他請鄰居每天幫他練習,細水長流,不久他的葡萄牙語就說得很流利了」。

不知何故,「細水長流」後來卻用來比喻人在生活上要節約金錢、財物、資源,日後生活才能長久不缺,例如「他雖掙錢不多,但日常生活省吃儉用,細水長流,老來也就吃穿不愁」,這個意思是否聽起來有點耳熟?沒錯,其近義詞就是「精打細算」。

看穿了「細水長流」的真貌,再回想起它跟愛情的關係是否頓時捏一把冷汗呢?

2013年10月1日 星期二

語言的性別

學過歐語的人都知道,絕大部分歐洲語言的名詞都有分性別,語言學稱之為 gender。英語雖然也有少量詞彙具性別之分,如 actor actresslion lioness,但實在不成系統,所以在語言學上會把英語視為無性別的語言。學習歐語的名詞時,除了拼寫外,一般都會連同性別一起記熟,否則往後研習其他語法會更加困難。歐語中有一些語言只有男女兩個性別,如羅曼語系的法語、意大利語等,這些語言的名詞字尾還有一些線索可讓人分辨,所以修讀羅曼語系的語言,性別不算是太艱難的課題。不過,另有一些歐語除了分男性(masculine)、女性(feminine)之外,還有一個中性(neuter),三個性別合起來會更加複雜,而且未必能夠從字尾窺探屬於何種性別,筆者就以德語作為引證,讓大家感受一下語言世界的性別。

要說明一點,德語名詞的首字母都是大寫,故以下例子會用大寫,卻並非指專有名詞。

在德語中,如果人或動物本身已有性別之分,名詞的性別也會相應跟隨,如 Ehemannhusband,男性)與 Frauwife,女性),Ochseox,男性)與 Kuhcow,女性)。人和動物的嬰兒則多用中性,如 Kindchild,中性)、Lammlamb,中性)。不過,如果是物品,則任何性別都有可能,如 Tischtable,男性)、Uhrclock,女性)、Buchbook,中性)等。以下再列出一些身體部位的名詞,看看各自所屬的性別:

男性:
Kopf(head)/Mundmouth)/Zahntooth)/Halsneck)/Armarm)/Fußfoot)/Rückenback

女性:
Nasenose)/Zungetongue)/Handhand)/Schultershoulder)/Brustchest)/Hüftehip)/Taillewaist

中性:
Gesichtface)/Haarhair)/Augeeye)/Ohrear)/Beinleg)/Knieknee

由以上所見,德語名詞的性別很難單看拼寫就能判斷出來,一般德語老師教名詞時都會要求學生背誦其性別,因為名詞的複數形式、定冠詞、不定冠詞、形容詞等都會因應名詞的性別而有所變化。名詞數目繁多,幸好也有部分可以從字尾辨認其性別,以下列出一些例子,但要注意這些只是常見的字尾當中亦有不少例外情況,學習時要多加提防:

男性:-ant-el-en-er-ich-ig-ismus-ling-ner
Elefantelephant)/Vogelbird)Regenrain)/Lehrerteacher)/Honighoney)/Journalismusjournalism)/Schmetterlingbutterfly)/Schaffnerconductor

女性:-age-anz-e-ei-enz-heit-ie-ik-ion-keit-schaft-tät-ung-ur
Brückebridge)/Freiheitfreedom)/Biologiebiology)/Logiklogic)/Nationnation)/Möglichkeitpossibility)/Wissenschaftscience)/Universitätuniversity)/Scheidungdivorce)/Kulturculture

中性:-chen-ett-fon-il-lein-ma-ment-nis-o-tel-um
Kaninchenrabbit)/Tabletttray)/Telefontelephone)/Fräuleinyoung lady)/Klimaclimate)/Geheimnissecret)/Radioradio)/Viertelquarter)/Museummuseum

觀乎以上的例子,女性和中性有較多可推測的字尾。有一個網站曾統計過,德語中的名詞有 46% 是女性,34% 是男性,20% 是中性。不過,依筆者學習的經驗來看,屬女性的名詞多跟從以上的字尾,但屬男性的名詞拼法多變,若不肯定某名詞的性別,筆者會寧願先猜其為男性。此外,也要留意德語名詞雖然九成半以上都只屬一個性別,但亦有少量含有兩個性別,甚至三個性別或無性別,例如 See 一詞,男性的 See 是指 lake(湖),女性的 See 則指 sea(海);又如 Leiter 一詞,男性的 Leiter 是指 leader(領袖),女性的 Leiter 則指 ladder(梯子)。

記得筆者的德語老師曾經說過,說德語的人自小學習詞彙就連同性別一起誦讀,不用去分辨哪些名詞屬甚麼性別,這是母語的本能,德語人士本身不會去探究語言的性別是甚麼東西,所以你問德國人為何德語名詞有分男性、女性和中性,他們或許會反問你為何中文沒有性別之分,這個難題恐怕百問不得其所。

話雖如此,語言的性別究竟對人的思想有沒有影響呢?筆者想起一個有趣的研究,曾經有一些語言學家找來一群德國人和西班牙人進行實驗,研究人員提出一個名詞,然後要求對方用一些形容詞去修飾該名詞,例如 bridge(橋),結果德國人形容 bridge beautifulelegantfragilepeacefulprettyslender 等,而西班牙人形容 bridge bigdangerouslongstrongsturdytowering 等,為何兩者的分別會那麼大呢?該研究指出,bridge 在德語中屬女性,在西班牙語中則屬男性,可想而知德國人傾向把 bridge 看得較女性化,而西班牙人把 bridge 看得較男性化。雖然說這兩種語言的人自小吸收某詞彙的意思不會受其性別所影響,但該研究反映出語言的性別在某種意識形態下會塑造人對事物的觀感,這恐怕連母語人士也不會察覺得到,語言的奧秘正正就在於此!

2013年9月28日 星期六

蕭伯納的智慧

熟諳英語發音的朋友都知道英語拼法與讀音非常不規則,舉 –gh 為例,有些字尾為 –gh 的單詞會發 /f/ 音,例如 coughlaughtoughroughenough 等,可是也有不少字尾為 –gh 卻不發 /f/ 音,例如 highthoughsighthighplough 等。若 –gh 放在單詞內,一般都不發音,例如 fightweightstraightdrought 等。可想而知,–gh 何時讀何時不讀真是挺難捉摸的。

George Bernard Shaw
英語讀音欠缺規律的例子多不勝數,愛爾蘭的大文豪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曾為此發明一個有趣的單詞:ghoti。這個詞不會在詞典裡找到,因為根本不存在,可是 ghoti 卻早已聞名於英語世界,背後原因與讀音有關。按照正常的英語發音準則,ghoti 理應讀作 /goti/,可是蕭伯納告訴大家答案可不是這樣,ghoti 的真正讀音跟 fish 一模一樣!讀者看到這裡恐怕眉頭已深鎖了,ghoti fish 的拼法相差何止千里,為甚麼兩詞的讀法竟然會相同呢?

原來蕭伯納把 ghoti 分拆為三部分:ghotigh 取自 enough gh,發 /f/ 音,o 取自 women o,發 /ɪ/ 音,ti 取自 nation ti,發 /ʃ/ 音,三者合起來就是 fish/fɪʃ/了。

蕭伯納提出 ghoti 這經典的例子無非想證明並諷刺英語讀音欠缺規律的毛病,奉勸世人學習英語不要給表面的字母騙倒,從中我們也看到偉大劇作家詼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