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暢談字典編輯

日本最近有一部講述字典編輯的電影在香港上映,難得有人竟然這麼大膽以一般人都覺得沉悶的字典為題材拍成電影,筆者身為字典編輯的一分子,當然不能錯過。這部電影的英語名稱為 The Great Passage(日語:舟を編む),香港的譯名頗為動人,命名為《字裡人間》,筆者不太會寫影評,只好從個人的親身經歷談談對此電影的感覺。

首先,電影中所說的字典是對母語(影片中即日語)的編纂工作,換言之是單語,而筆者所編的是雙語詞典,性質上有些許不同,不過辭書工作的過程基本上是相似的。以下試從幾方面比較一下這部電影的情節與現實中編輯工作的一些異同:

公司部門
自從踏入九十年代後,出版業整體的銷售都比往年下降,隨着電子產品的高速發展,紙本字典的生產更備受威脅,編輯一本幾百頁的字典往往需耗數年時間,人力物力合共的成本有增無減,所以願意投資出版字典的公司真是所剩無幾。電影中也反映了這一點,字典部只能屈居於大型出版社的一個小部門,盼望公司視字典為一種學術品牌而繼續經營下去。

工作計劃
電影的故事發展是由 1995 年開始,籌劃編製一本能活用的巨型字典,過程歷經 13 年,直至 2008 年才成功發行,不知道當今世上還有沒有哪個字典部可以投放十多年的時間在一本字典上,筆者曾從事不止一家出版社,製作時間最長的字典都只是六年,而且這六年內還有其他不同類型、規模的字典出版才足以支撐公司的預算,否則字典部早已傾家蕩產了。

工作內容
電影中有一點令筆者感到非常疑惑,如果故事一直維持在九十年代,電腦尚未在公司普及化,所有稿件的編寫、審閱、校對、覆核等工作都以人手逐字逐句完成,那還可以說得通,可是故事是橫跨了千禧年代進入 21 世紀,何以字典的編製工作還是這麼原始?雖然稿件的校對依然是由編輯親手包辦,但其實到了今時今日這個電腦化的世紀,字典的詞義撰寫會直接輸入電腦系統,語例可儲存於語料庫方便查閱,更莫論一些先進的字典部已把文字轉為數據,以 XMLExtensible Markup Language)的程式存檔,字典部根本不能單靠印刷重甸甸的紙本生存,傳統上人手的編纂工作都變為程式化才能加倍以電子方式聯合謀生,故電影中那種埋頭埋腦的苦幹在現實中根本是沒可能的,即使你有消不盡的精力在公司通宵工作,恐怕你的上司一早以辦事不力為由把你辭退了。

編輯人員
相信外界不少人對字典編輯的印象一般都是奇怪、孤僻、不合群、內向、木訥、不擅辭令,一字記之曰「宅」,依筆者所見,可能早入行的上一代有這類人,不過請仔細想想,在今天競爭激烈的年代,如果來徵求面試的人具備以上的「條件」,這人獲聘請的機會有多大?電影中的男主角被人無意中發掘簡直活像一個神話,只能說他是有福的,可是現實中字典編輯根本不能「宅」,先不說編輯的工作一般要與公司內的設計排版、數碼製作、市場營銷等多部門合作,當今的編輯還要與對外的出版社合作、與電子生產商聯繫、與電腦程式公司商議、與書店門市溝通、甚至要直接解答客戶的訴求,試問身兼多職的字典編輯如何「宅」得起來?

沉悶與否
多數人畢業後若非進修都會放下書本,而當年曾經與自己求學為伴的字典怕且已塵封一角,提起字典已感到沒趣,幹起字典豈不悶得發霉?關於這個看法,筆者只能說興趣這回事真的因人而異,比方說,一個對攝影沒興趣的人,請他去編製一本攝影雜誌只是削其心志。願意投身字典部的人,其先決條件是喜歡接觸文字,善於跟文字打交道,對文字的觸覺比一般人敏銳,其次是不怕長時間的靜坐、翻閱、撰寫,雖然其他書類的編輯工作也差不多,但字典編輯畢竟每天要核對的字數隨時過萬,腦筋還要時刻保持清醒才能判斷字與字之間微妙的關係。現實中的編輯同事都是普通人,也需要適當的消閑娛樂,絕對不會像電影的男主角對字典那般朝夕相對、長相廝守才心息的。

也許,電影中的一句對白特別觸動筆者的心:「要不怕捱的人,才能做一個好的字典編輯」。

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墨西哥人浪

若你平時有觀看體育賽事,一定會發現觀眾席上很多球迷都喜歡玩「人浪」,即由座位的某一端按照順序起立再坐下,一般都會舉手示意,全場上下一起做出形似波浪滾動的視覺效果,臨比賽前把現場觀眾的氣氛推至高漲。說到這裡,「人浪」的英語怎麼說呢?


英式英語稱「人浪」為 the Mexican wave,而美式英語則直接稱為 the wave。乍看之下,叫作 Mexican wave,一定會以為「人浪」是起源於墨西哥的,但這恐怕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因為根據西方媒體的記載,並沒有甚麼明顯的證據能證明「人浪」源自墨西哥,那何來有 Mexican wave 這個名字呢?

關於「人浪」最早的出處有兩個說法。一說是 1981 年在美國加州的奧克蘭(Oakland)舉行的一場職業棒球賽中,場上有位著名的啦啦隊隊員 Krazy George Henderson 帶動觀眾首次做出「人浪」的動作;另一說又是 1981 年在美國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內的赫斯基體育館(Husky Stadium)中,一名電視節目主持人 Robb Weller 帶動觀眾一起做「人浪」。由於兩次活動時間相隔很近,兩者亦堅持自己是「人浪」的發明人,所以至今依然沒有定論。不過,可以推斷「人浪」多數源於美國。

即使「人浪」是美國人所創,但以上的體育運動都局限於美國本土,當時其他國家還不知道甚麼叫 the wave,真正把「人浪」普及化是 1986 年在墨西哥舉行的世界盃,當年全場瘋狂地大玩「人浪」,引起了媒體的注意,廣泛報導這個特別的現象,最終把「人浪」從大西洋傳揚開去。由於主辦國是墨西哥,遂把「人浪」命名為 the Mexican wave

2013年8月18日 星期日

工夫還是功夫?

中文有兩個詞語,相信很多人都覺得容易混淆,就是「工夫」和「功夫」。

首先,如果是指傳統的中國武術,那不容置疑,一定是「功夫」。

不過,有時我們想說某人花了很多時間去練成一種技藝或本領,究竟該用「工夫」還是「功夫」,就要看你的着眼點在哪。

如果你想強調為某種技藝或要事所花的「時間」,應該用「工夫」,例如「她花了三年工夫才學會潛水」、「要寫好一篇演講辭只需一會兒工夫」。「工夫」也可以說平日空閑的時間,這不涉及旨在完成甚麼事,純粹指日常的餘暇,例如「待你下個月有工夫,咱們再敘舊吧」。

如果你想強調花了無數時間和心血才得到某種「造詣」,應該用「功夫」,例如「他五年內默默鑽研演技和聲樂,終於練得一身好功夫」、「能以一個簡單的構思表達一個複雜的主題,才更顯設計的真功夫」。

要掌握語文的內裡功夫實在要下不少工夫的,你同意嗎? 

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freelance 之由來

現今的工作類型除了全職、兼職之外,還有一種可在家工作,英語稱為 freelance,中文一般譯作「自由職業」或「特約工作」。讀者可能感到好奇, freelance 這個字是從何而來的呢?

free
固然是自由的、不受限制的,而 lance 本意是「長矛」,古時騎兵用的一種武器,那就奇怪了,「自由職業」與戰爭怎麼扯上關係?

原來在中古世紀有一種兵制叫「雇傭兵」(mercenary),所謂「雇傭兵」是以金錢購買兵力,受雇的士兵不分國家、政權、信仰等可受雇於任何人,參戰目的只為了個人利益,當時他們最常用的武器就是長矛(lance)。



後來在十九世紀,報業興旺,報社需要聘請一批為報刊撰稿的人,這些人不用在報館工作,只要定時寄稿回來就有報酬了,業界把這種工作稱為 freelance,「自由的長矛」取自「雇傭兵」,喻指不受雇於任何公司、可自由在家工作的人。

現代的 freelance 當然不僅限於報界,可泛指任何以特約形式聘請的工種。freelance 一詞源自打仗,而事實上一般公司都是因為當下人手不足,在危急存亡之秋才迫切徵求 freelancer,足見自由職業者之重任也。

2013年8月10日 星期六

「親」和「極」

筆者在大學時主要研究語言,其中有一門課是 Cantonese Grammar(廣東話語法),以下選取當年的一篇拙作,原文以英語寫成,以下譯成中文,並刪減一些學術用語,方便閱讀,有興趣研習廣東話的朋友不妨一閱。

廣東話有兩個助詞「親」和「極」,看起來用法有點相似,然而兩字在句法上和語義上皆有一些相同和相異的地方。

句法上,「親」和「極」常常和「都」一起出現,例如:

佢跑唔喘氣。
佢跑唔喘氣。

語義上,「親」和「極」常用於一些可以重複的動作,分別在於,「親」用來強調一件事發生的頻率(frequency),「極」則強調持續的時間(duration),例如:

我講佢都唔信。〈已講了很多次〉
我講佢都唔信。〈已講了很久〉

「親」和「極」表面上雖然很相似,但其實不同之處還要多。

句法上,「親」可以嵌入動詞和和賓語之間,「極」則不可以,例如:

佢食飯都要好耐。
佢食飯都要好耐。

可是,「極」可以和形容詞搭配,「親」則不可以,例如:

佢寫嘅字靚都唔及你。
佢寫嘅字靚都唔及你。

語義上,「親」和「極」所表達的重點迥然不同,「親」要強調的是動作出現的次數,用「親」的時候等於說「每次做某事都...」,而「極」是強調動作的程度,用「極」的時候就等於說「做某事做到...」,看看以下的例子會更易明白:

佢睇戲都要食爆谷。〈強調「每次睇戲都...」〉
佢睇極戲都要食爆谷。〈因為「睇戲」沒有程度可言,廣東話不能說「睇戲睇到要食爆谷」〉

佢死都死唔去。〈強調「死」的程度,表示「怎麼也死不去」〉
佢死都死唔去。〈「死」只能發生一次,不能說死了很多次還未死去〉

另外,還有一個更細微的分別,要用語感去感受出來。「親」所說的事一般都是日常發生的事,而且發生的次數也頗頻密,換言之,用「親」所說的動作不會令人感到驚喜;相反,用「極」所說的事雖然會重複,但往往帶出的結果會令人感到意外或驚訝。知道這個差別,就不難察覺以下句子的稍微差別:

你笑都好大聲。〈所說的是「你經常大聲笑」這件事,既然經常笑,也就沒甚特別〉
你笑都好大聲。〈這句為何說不通?因為「大聲笑」是人之常情,常人不會覺得驚奇〉

佢食都唔肥。〈若吃得過量,發胖是人之常情,但有些人無論吃多少也不會胖,超越人之常情,所以我們會覺得驚奇,「極」就用得恰當了〉
佢食都唔肥。〈這句說不通,因為句子並不是說「佢每次食都唔肥」,而是「佢食幾多次都唔肥」,重點在程度,不在次數〉

廣東話還有很多可愛之處,以廣東話為母語是一種緣分和光榮,大家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母語。

2013年7月31日 星期三

著名的品牌

在香港售賣朱古力(即「巧克力」)或糖果的牌子相當多,但其中有一種相信人人都吃過,那就是 Ferrero 所出產的。Ferrero 是意大利著名的食品生產商,它有不少產品都舉世聞名,如果你仔細探究,會發現其產品的名字用了多種語言。

Ferrero
最出名的一定是 Kinder 系列,大家喜歡吃 Kinder SurpriseKinder 出奇蛋)嗎?這個 Kinder 是德語,表示 children,德語中 Kind child,加上複數後綴 -er 成為 KinderKinder Surprise 可以說是「德 + 英」(German + English)的組合,意思是「孩子的驚喜」。據說當年 Ferrero 想打入德國糖果市場,所以把食品名字改用德語。

Kinder Surprise

Kinder
另一個受大眾歡迎的食品是 Kinder BuenoKinder 繽紛樂,牛奶榛子朱古力威化餅),這個 bueno 是西班牙語,表示 good(也可以指好吃、美味),Kinder Bueno 就是「德 + 西」(German + Spanish)的組合,意思是「乖孩子」。

Kinder Bueno

新年時節很多家庭都喜歡買「金莎朱古力」做賀禮,牌子名叫 Ferrero Rocher,這次 Ferrero 用上自家公司的名稱,而 rocher 則是法語,表示 rock,相信是形容金莎朱古力的脆皮表面形似石頭而得名,Ferrero Rocher 顧名思義就是「意 + 法」(Italian + French)的組合,意思是「費列羅金石」。

Ferrero Rocher

如果你平時吃方包(即「白麵包」)喜歡塗朱古力醬,應該會認得 Nutella(能多益榛子果仁朱古力醬),關於 Nutella 這個名字背後是否有其他含意就各說不一,但有個比較可愛的說法,Nutella 可拆開為 nut + ellanut 在英語中是「果仁」,ella 則是意大利語,本意是表示 she,但 -ella 也可以作為後綴與名詞結合,表示「親暱、寶貝」,所以 Nutella 可以說是「英 + 意」(English + Italian)的組合,意思是「可愛小果仁」。

Nutella

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

姓氏的讀法

很久前筆者要到錄音室錄英文稿,當時稿中有《哈利波特》的作者名字 J. K. Rowling,負責錄音的 native speaker 一時之間不肯定 Rowling 的讀音是 ROU-ling(即類似 role 的母音)還是 RAU-ling(即類似 cow 的母音),原來這個問題連英語人士也難倒了,更何況我們呢。

問題出在英語的 row 本身有兩個讀音,讀 ROU 的時候解作「行列」、「划船」等,讀 RAU 的時候則解作「吵架」,但作為姓氏的 Rowling 不能用意思來決定讀音,所以很難斷定哪個讀音才是正確或標準,為此英國《衛報》(The Guardian)甚至找來 J K Rowling 親自解釋,標題為 "Why is her name so difficult to pronounce?"

報道中提到美國人幾乎一致把 Rowling 讀作 RAU-ling,而 J K Rowling 本人是讀 ROU-ling,但她不會去改正任何人,反正只是一個讀音而已。

另一個例子是搖滾樂大師 David Bowie,他的姓氏 Bowie 也出現過 BOU-ie BAU-ie 兩個讀法,不過他一出道很多人已經偏向讀 BOU-ie,沒有像 Rowling 那麼困擾人。

2013年7月25日 星期四

香港的語文問題

香港的語文政策一直都比大陸和台灣混亂,自回歸後所推行的語文教育朝令夕改,學生無所適從,讓人擔憂下一代的語文能力。熟悉香港教育制度的朋友,應該聽過「兩文三語」這個語文政策,可惜政策背後,香港人有時連跟外地人進行基本的溝通也會感到困惑。

大陸和台灣對語文的態度非常明確,母語是普通話或國語,英語就學美式英語,就此而已,不用爭論。香港所謂的「兩文三語」,「兩文」是中文和英文,指書面上所用的語文,所以香港的法律文件、官方公文、路標指示等大都中英並行,至於「三語」是粵語、英語和普通話,指口頭上用來溝通的語言,粵語從來都是香港人的母語,英語因香港曾是英國殖民地已沿用百多年,普通話是促進與國內同胞對話的通行語。以上所說,雖然定義分明,可是實行起來困難重重。

先說中文,有一個核心問題困擾了香港多年來的中文教育:究竟教授中文所用的教學語言應該用粵語還是普通話?絕大部分香港人都傾向用粵語,況且過往數十年一直用粵語教導中文,許多前輩的中文造詣是有目共睹的,然而另一個問題是香港人講普通話的能力很有限,姑且不論港人對普通話的態度,誰都知道今天出外工作經常要接觸內地人,甚至到國內出差,若普通話不靈光,工作的機會和晉升都會受影響,所以回歸後很多年輕人已開始勤學普通話。另一方面,香港人熱愛台灣的流行文化,尤其是台劇、台灣歌手、台灣電影等,每年到台灣旅遊的人數肯定比到國內多,因為這樣港人也喜歡學說台式國語,但普通話和國語的差別絕對不小,如普通話的翹舌音、輕聲、兒化詞等,國語都不明顯,以致香港人說普通話一時三刻都分不清哪些音要翹舌、哪些尾音要放輕,內地人一早習慣了台灣國語的腔調,但香港人偏偏夾雜在兩語之間,糾纏不清。

再說英文,雖然在教育政策上相對穩定,課程和考試制度都沒太大改變,不過問題並非如此簡單。香港人的英語能力本來在亞洲地區是數一數二的,但近年來不斷有新聞報導說港人的英語水準正在逐步下降,情況很不樂觀。香港英語問題的癥結在於教學方法,以往教授英語較着重文法、寫作,極力鞏固學生的書寫基礎,後來開始有人質疑港人只懂寫英語,但一碰到外國人總有點瞠目結舌,即使會講基本的英語還不夠,還要講得漂亮地道才算好,所以英語教學慢慢由側重文法(grammar)轉向傳意(communication)。可是,香港又不像新加坡那樣群族雜居,到市場買菜也要說英語,港人在日常生活中根本沒必要說英語,故此在課室中無論學習幾多小時的傳意會話,在現實環境裡也用不着,由此更引致學童的英語根基打不穩,書面語和口語都同樣不濟,兩頭不到岸。另一方面,因歷史緣故,香港一向都採用英式英語,由教科書、官方文體到港式粵語盛行的「中英夾雜」現象(code-switching)都以英式英語為據,不過美國的流行文化橫掃全球,香港當然也不例外,在香港可以經常看到荷里活電影、美國肥皂劇、美式餐廳等,而且不少人選擇到美國或加拿大留學、移民,及後回流香港的這些「海歸派」個個滿口美式口音,在職場上十分吃香,本地僱主對「浸過鹹水」的人簡直是趨之若鶩,於是很多本地長大的香港人講英語都喜歡模仿美式口音,例如加重 r 音(好像 cornerharbour)、把 o 音轉讀 a 音(好像 topgod)。如是者,在學校學的是一套,生活上卻愛說另一套,我想港人有時見到像 dance 這樣的詞,內心會有一刻掙扎讀「丹 s」還是「釘 s」才好,這種模稜兩可的情況實非罕見。

總的說來,港人學習中文要兼顧粵語、普通話和國語,學習英文又要掌握聽說讀寫,並辨清英美之別,但在香港如斯的環境裡提出這樣的要求,除非語言天賦極高,否則教港人的語文能力如何不進且退呢?